第221节
莲心听了卢嬷嬷的话眉心一皱，倒不是她不相信卢嬷嬷的话，而是如果按照卢嬷嬷的话来看，老祖宗要么就是身体上有陈年旧疾，以前一直没发现，然后今天就爆发了，就像现代有些人患了癌症一样，在还没有到晚期的时候除非是恰巧到医院做了检查，否则的话是很难察觉出来的，等察觉出来的时候又已经晚了。 而且现代那么多人猝死，猝死之前不也是毫无征兆吗？可是老祖宗的身体会有太医定期诊脉，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隐疾是不知道的才对。那就是其他原因了，会不会是有人有心要害老祖宗呢？ 想到这个可能莲心心里一紧，如果真的是有人想害老祖宗，那老祖宗的情况肯定是不妙的，那人既然下手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机会让老祖宗康复的。 只希望是她想多了。 卢嬷嬷带着莲心脚步沉重的来到了永寿宫，永寿宫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但是整个宫殿的气氛却异常的凝重压抑，像是一条紧绷着的弦，随时轻轻一碰都有可能会断裂开一样。 “皇上，殿下，玥莲郡主到了。”卢嬷嬷轻声走进去禀报道。 凤宸睿坐在永寿宫的大殿里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听到卢嬷嬷的声音立刻就站了起来见到莲心，马上就走了过去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似乎在寻求她的支持。 莲心眉头一蹙，用力的回握住了凤宸睿有些冰凉的手道：“老祖宗现在怎么样了？” 凤宸睿垂着眼眸，哑声道：“太医还在里面。” 这件事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他一点防备都没有，母后就倒下去了。她一直以为母后的身体还不错，甚至将来还可以等他和莲儿的孩子出世，叫她一声皇祖母，可是今天…… 莲心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老祖宗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你先不用担心，我们进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凤宸睿点了点头，牵着莲心的手走进了内殿。 内殿里一群太医跪在地上，太皇太后的床榻前跪着一名正在诊脉的御医，神情严肃凝重。一旁还候着不少宫女太监，皇上则是着急的在一旁眼睛紧紧的盯着诊脉的御医。 凤宸睿和莲心一进来凤景弘就注意到了，在看到莲心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不由得一红，差点没忍住扑了过去，冲进她的怀里。 莲心看见凤景弘一瞬间红了的眼睛，心里顿时怜惜不已，放开凤宸睿的手走了过去，轻轻的摸了摸凤景弘冰凉的小脸蛋，低头柔声说道：“皇上，不用担心，老祖宗会没事的。还有你皇叔和皇婶在呢，不用怕。” 可怜的孩子，才六岁不到，在这偌大的皇宫里，真心对他好的人也就那几个，老祖宗就是其中之一。想必他而是和阿睿一样，觉得老祖宗不会这么快就走，还可以陪他们好些年吧？毕竟老祖宗平时看起来是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谁知道会这么的突然就倒下了，他心里一定是非常的惊慌恐怕吧？阿睿自己都有些无法接受的样子，更加不用说景弘这么小了。 凤景弘红着眼睛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的道：“皇婶，我怕……我怕皇祖母会……” 他从来没想过皇祖母会这样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不行了的样子。昨天他还来永寿宫给皇祖母请安了，还说起皇婶和皇叔成亲的事，当时皇祖母还笑着说要等皇叔皇婶成亲，然后生个白胖的孙子给她玩玩，按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可以撑好些年，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看到他成亲大婚呢。 可没想到不过是一天的时间，皇祖母就变成这样了。他不喜欢，他不喜欢皇祖母这样，他希望看到那个可以和他说笑，会摸他的头，会鼓励他的皇祖母。 “不会的，老祖宗还没有看到你长大呢，她不会舍得离开你的。来，我们到一边坐下，等御医把完脉问清楚再说，嗯？”莲心边说着边牵着凤景弘的手走到一旁坐下。 跪在地上的太医们都低垂着头，看似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动静，实际上他们的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们真想伸手用袖子抹一抹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之前他们一直听说皇上，摄政王还有太皇太后对这位玥莲郡主都很是看重，皇上跟她的感情更是好，和太后娘娘的感情根本就没法比。 大家都知道皇上对太后娘娘那叫一个冷淡，一点都不像母子，反倒像是仇人似的。倒是对玥莲郡主很是亲近，如果不是因为玥莲郡主的年纪太轻，他们都要以为皇上把玥莲郡主当做是自己的母亲一般看待了。 瞧，刚才玥莲郡主还没有来的时候皇上浑身散发出来的压抑气势跟摄政王简直就是没两样！害他们在给太皇太后把脉的时候都有些心惊胆颤，没办法好好的集中精神了。可是玥莲郡主一来，皇上马上就从一个帝皇变成一个委屈害怕的孩子了。 这真是让他们对玥莲郡主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如果以前他们还不怎么相信那个说法的话，那现在他们是非常的相信了，真的只有玥莲郡主才能制得住皇上和摄政王。 玥莲郡主多么了不起啊，将南越两个最难搞的，站在权利顶峰的男性牢牢的握在了手里，说难听点简直就是叫他们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啊！ 他们不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担心什么政治，祸国红颜之类的，在他们看来玥莲郡主不像那种祸水，她虽然长得倾国倾城，但是气质却高贵出尘，和那些妖娆的女子完全不一样，甚至比太后娘娘好多了。 今天有玥莲郡主在，他们的小命起码能保住了。众位太医同时在心里庆幸的想道。 莲心和凤景弘坐下之后目光淡淡的投向了另一边，凤景弘亲密又信任的靠在莲心旁边。 半响后诊脉的御医终于收回了手，一旁的宫女离开就将太皇太后的手腕放回了被褥里。 “御医，太皇太后的情况怎么样了？”凤宸睿沉声问。 几名御医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又垂下眼帘，由一名较为年长，在御医中比较受看重的御医出来汇报。 那名御医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的走了过来跪下道：“回殿下，皇上，请恕老臣无能，没有诊断出太皇太后娘娘昏迷的原因。” 凤宸睿双手一紧，眼睛一眯，“你说什么？诊断不出来？” 老御医身子一颤，伏倒在地上道：“殿下，实在是太皇太后娘娘的情况，老臣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从脉象上看，娘娘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娘娘却陷入了昏迷中，这不符合常理。老臣确实没办法诊断出娘娘的问题所在，请殿下恕罪！” “你们呢？”凤宸睿阴冷的眼神一扫。 “殿下恕罪，确实如陈御医所说一般，臣等都替娘娘把过脉了，却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娘娘脉象从容和缓，流利有力，是一个健康之人才会有的脉象。按理说娘娘的身子不会出现问题的，可是——” “可是太皇太后现在却昏迷不醒！你们是太医，是御医，却查不出太皇太后的问题，留着你们有何用？养的都是一群废物！” “殿下息怒！”跪在地上的一群人顿时惊呼道。 凤宸睿阴鸷盯着地上的人，心里狂飙的怒意让他下意识的就要做出一些发泄情绪的事，莲心在这个时候淡淡的道：“阿睿，事情没有到那个地步，你先冷静，我有些话要问他们。” 凤宸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了眼莲心点了点头。 莲心带头看了看面色有些发白的凤景弘，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对刚才为太皇太后诊脉的御医问道：“老祖宗除了脉象上的不正常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御医一愣，反射性的说道：“郡主，太皇太后的脉象并没有不正常，是——” 莲心轻轻的打断了御医的话：“老祖宗现在昏迷不醒，可是她的脉象却是正常的，这就是不正常。一个人的脉象是身体情况的反应，老祖宗现在昏迷着，她的脉象也应该透露出这点，但是现在却没有，这不是问题吗？” 在场的太医御医听到莲心的话顿时有种如雷贯耳的感觉。是啊，太皇太后现在这个样子分明就是不正常的，可是她的脉搏却什么都看不出，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了啊！他们竟然被假象蒙蔽了，太皇太后一定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殿下，皇上，轻容臣再为太皇太后诊一次脉。”陈御医请求道。 “去吧！”莲心代替凤宸睿和凤景弘允许道。 陈御医看了眼座椅上的摄政王和依偎在玥莲郡主身边的皇上，然后跪着移回到了太皇太后的凤榻前，隔着薄薄的丝帕再次认真的为太皇太后把起了脉。这次陈御医更加的认真严肃和细心了。 果然，半刻钟之后陈御医花白的眉头一皱，再半刻钟之后松开了太皇太后的手转身对凤宸睿和皇上说道：“殿下，皇上，太皇太后的脉象里果然有异常，多亏了玥莲郡主的提醒，老臣才看出来了。只是……” “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这次是凤景弘喝道。 陈御医的头深深的低下去了，“老臣无能，虽然察觉出了太皇太后娘娘的脉象有问题，但是却诊断不出来到底是何种原因致使太皇太后娘娘陷入了昏迷，请殿下和皇上恕罪。” 凤景弘从座位上跳了下来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太医御医怒声骂道：“废物！既然能看出老祖宗脉象有问题，为何却查不出是何种原因？你们都是饭桶吗？平日一个个都恃才傲物，觉得自己的医术天下第一，到了要用你们的时候却一个个只知道恕罪恕罪！留着你们有何用，来人啊，都拉出去砍了！” “皇上饶命啊！” 莲心轻蹙着眉头抿了抿唇道：“皇上，还是留着他们的命吧，太皇太后还需要他们诊断照看。如果你一下子杀了他们，又找不到其他的太医御医，太皇太后恐怕会更危险。” 莲心说的话是考虑之一，之二就是不想景弘年纪小小就背上了残暴君王的名声。太医也是普通人，他们的医术只是比民间的大夫好一点而已，但是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是无所不能的。 再厉害的大夫也有治不好的病，在科技那么发达的现代，医生凭借着先进的科技手段也有治不好的病，更不用说在这落后的古代了。杀了这些太医也是无济于事，太皇太后的后续治疗还是需要他们的。 凤景弘一双大眼里满是黑沉的风暴，小嘴紧抿着，阴深冷沉的望着地上的一群人，半响后才冷声喝道：“都给朕滚出去候着！太皇太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通通都得给太皇太后陪葬！” “多谢皇上隆恩！”一地人飞快的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内殿寝室里只剩下了凤宸睿，莲心和凤景弘，甚至是伺候的宫女也暂时退了出去。 “皇婶，怎么办？皇祖母会不会有事？”不相关的人一离开，凤景弘立刻就忍住不红了眼，大眼里满是惊慌担心恐惧。 在他懂事之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自己身边亲近的人看起来如此没有生气，就像……就像要撑不过去了一样，那种沉重的压抑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气氛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死亡带来的悲伤和疼痛。 “会没事的。皇婶去看看。”莲心拍了拍凤景弘，起身走到太皇太后的凤榻前，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太皇太后此刻安静的躺在床榻上，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是仔细瞧的话就能再她脸上瞧出些许的不对劲来。她的面色一点都不像一个将近六十岁，而且陷入了昏迷中的老人该有的面色，反而诡异的显得有些红粉，嘴唇上也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一样，脸上的肌肤还很有光泽。 莲心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在太皇太后的脸上摸了一下，然后缩了回来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擦了一下低着头沉吟不语。 “莲儿？”凤宸睿看着她奇怪的动作不解的问道。 莲心偏过头望着凤宸睿猜测道：“阿睿，你说老祖宗会不会是中毒了？” 中毒？ 凤宸睿和凤景弘同时走了过来，“莲儿，你何出此言？” 莲心指着床榻上的太皇太后对凤宸睿说道：“你仔细看看老祖宗的面色，难道你不觉得不对劲吗？这哪里像是一个病人该有的面色？” 凤宸睿听了莲心的话将目光移向了太皇太后的脸上，仔细一看，果然是，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病人会有的面色，反倒像是一个健康的正常人运动过后才有的面色。 因为内殿里的光线问题，太皇太后又躺在床榻上，床榻上挂着黄色的帷帐，所以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如果不是莲儿走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恐怕还是没人会注意到这个问题。 “皇婶，可是永寿宫里怎么会有人对皇祖母下毒？而且我已经审问过永寿宫里的人了，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啊！”凤景弘紧皱着眉头疑惑不解的道。 莲心摇了摇头道：“这我也是猜测，到底是不是中毒还需要有人来检查过才能知道。毕竟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只是太皇太后这样子让我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凤宸睿垂着眼眸想了一会儿后望着莲心道：“你院子里的那个季大夫医术不是很好吗？她对毒似乎也有一些研究，请她进宫来为母后看看吧。” 莲心有些讶异的望着凤宸睿，叫佳唯进宫为太皇太后诊断？可是佳唯只是宫外一个不知名的女大夫而已，进宫给太皇太后看病，这会不会…… 凤宸睿似乎明白莲心的担心，淡淡的说道：“宫外的大夫又如何？这天底下多的是医术好的大夫不愿意进宫的。世间医术最好的大夫从来都不在宫里，既然宫里的御医都没办法，那让季佳唯进宫来看看又如何？” 凤景弘也是眼睛一亮，“对啊，我都忘记了，皇婶你的院子里那个季大夫不是很厉害吗？她一定能知道皇祖母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凤宸睿和凤景弘两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莲心，莲心想了想道：“既然你们相信她，那就让她进宫来看看吧。” 其实一开始她也想到叫佳唯进宫来看看的，只是太皇太后的身份毕竟不一般，有很多顾虑，她不得不慎重一点。 阿睿说得对，既然宫里的御医没办法，那就叫佳唯来看看吧，总不能因为她不是宫里的大夫，所以就怀疑她，相信她吧？ 对佳唯的医术她是非常有信心的，她刚才还在想是不是要用什么方法说服这两叔侄答应让佳唯进宫帮太皇太后看病，没想到她还没有提，他们倒是自己先提了，也省了她说服的时间。 “如果你们真的相信佳唯，那就派人去荣国公府接她进宫吧！让春桃跟着你们的人回府去。” 凤宸睿深深的看着莲心道：“我不是相信季佳唯，我是相信你。” 莲心回望着凤宸睿，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眼里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 凤景弘看了看自己皇叔，又看了看皇婶，道：“那我现在就去派人。”说完自动自发的走了出去。 虽然时机不对，但是他还是留着皇叔和皇婶独处一会儿吧！ 哎，他真是命苦，不但要为皇祖母cao心，还要为皇叔皇婶cao心。 莲心看到凤景弘离开前贼兮兮的笑容有些无语。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鬼灵精怪了，刚才他脑子里肯定又在乱想什么东西了。 凤宸睿看到莲心的表情挑了挑眉得意的道：“都是我教导有方啊！以后咱们的孩子我一样会教得好好的，让他成为这世界上最聪明的最厉害的孩子。” 第三章 季大夫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莲心听了凤宸睿得意洋洋的话顿时觉得从额上滑下了三条黑线，斜睨着他说道：“你还要不要脸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老祖宗要是能听到心里得多伤心啊！” 凤宸睿一本正经的说道：“莲儿，这你就错了，如果母后能听到她只会开心，绝对不会伤心的。她不知道有多想让我和你赶紧成亲，然后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孙子给她玩玩呢。说不定母后听到我的话之后就更加坚定要醒过来，绝对不能就这么睡下去呢。” 好吧，他赢了。老祖宗的确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她和阿睿成亲。前几天她进宫来的时候老祖宗还跟她提过说让她回去和爹娘提一提，看能不能把成亲的时间再往前推一点，不用等那么久，越快越好，她越想就越是等不及了什么的。 当时她听得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了。这成亲的日子都已经定下来了，下面的人也都准备好大半了，这个时候老祖宗还说该婚期，如果真的改了日子，下面的人大概会崩溃吧？ 那天老祖宗还跟她说要她过年的时候记得进宫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呢，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