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航逸亦未寝
盛雾看着低头发呆的沈知砚,没有再开口打扰他,沉默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拿了扫帚和拖把回来,收拾地面上支离破碎的残局。 沈知砚目光钉死在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瓷片上,碎片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被扫帚头收入塑料的白色簸箕里。 沈知砚看了几秒,抬起头道:“谢谢。” “没什么。” “我听见你在门口喊他了,”沈知砚笑,“你想救我?” 盛雾反应片刻,记起沈知砚说的是今早的事。盛雾从昨晚就一直坐在门口,托着脑袋睡不着,默默听了一夜。直到早上,屋里沈知砚的叫声已经惨烈到让人冒鸡皮疙瘩,盛雾实在坐不住,硬着头皮“当当”敲门: “七点了——柏少,昨天晚上点的烧茄子要不要倒了?我去给你们买早餐?” 他故意把时间说得很大声,提醒屋里的柏青岑差不多得了。 结果柏青岑压根不理他,沈知砚叫得更惨了,盛雾只好又坐回地面上小声骂娘。 “额……是,是想救你,”盛雾曲着胳膊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好像没帮上忙。” “他不会听劝的。”沈知砚轻轻说,“不过,也很少有Alpha能做到一半停下来。” 盛雾蹲在地上擦着地板上残留的汤水,搭茬道:“我能啊。这种事儿,就得训练,逼着他停下来几次,调教乖了就该听你的了。” 沈知砚笑着不语,渐渐的,笑意淡了下去,正色道:“我问你个事儿。” “你问。” “Alpha的……那个时间,一般多久?”沈知砚说,“我上网搜了一下,说是平均两个小时。” “嗯,俩小时差不多吧,不过顶级Alpha是翻倍的,四个小时算标准。” 沈知砚的表情愈发凝重。 “我记得……我和他是昨天下午六点左右开始做的。” 盛雾擦拭地板的动作顿了一下:“……嗯,其实我在门口也想了这个问题——你们停下来的时间大概是上午十点。” “十六个小时。” “对。” “……” 沈知砚的脸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红唇也泛着浅淡的青白色,盛雾不忍再看,把湿透的脏纸巾扔进垃圾桶,用毛巾把手擦干净,向沈知砚伸出手去:“走,带你去吃午饭。面汤没怎么吃吧?” 沈知砚的面色缓和了些许,浅浅笑笑:“嗯,都摔了。” 他单手捂着被子,握上盛雾的手。 盛雾把沈知砚拽起来后,余光扫过墙角监控,将两人握着的手松开了。 “你手怎么凉成这样。” “可能是体力还没恢复。一会儿补充补充,今晚再战。”沈知砚笑着回答,盛雾不免多看他几眼。 “你……唉。”盛雾语塞,只说了一句,“……带你去吃好的。” “成。” . 三个小时后,咖啡厅。 柏青岑送走郑艳姝后,看了眼手机。 【您尾号6864的储蓄卡最新交易提醒: 交易币种:人民币 交易时间:7月15日 13时53分 交易类型:支出 交易金额:324.60 交易对象:支付宝-消费-Abyss集团有限公司餐饮中心】 “……” 柏青岑关闭账单,点开监控的实时画面。沈知砚已经吃完饭回来了,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盖得紧紧的,连眼睛都蒙住了,就露出个蓬软黑发散乱的头顶。 柏青岑望着画面里在床上的被窝鼓起的那一团,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沈知砚的头发,怔怔地隔空整理了一会儿,把监控软件关闭。 他点开了拨号,拨去一个号码。 “喂。” 对面的男声慵懒,困意nongnong:“有屁放。” “太好了老习,就知道你没睡,”柏青岑站起身来往外走,“出来陪我喝酒。” 习航逸骂骂咧咧:“滚蛋!” “我难受,陪我喝两杯。” “我特么昨天叫你打球,你告诉我你和你老婆上外地度蜜月了,三两天的回不来,今天又怎么回事儿?” “我和他mama见面了,他mama不同意我俩在一起。” 习航逸默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两秒,估计是从床上坐起来了,连带着语气都不一样了,立马有了精气神:“细说。” “……他mama说,她儿子的事儿她做不了主,说是让我和沈知砚商量。” “这不挺好?” “问题就是沈知砚要和我分手了。” “cao?” 柏青岑又道:“出来喝酒?” “来!等着,我到楼下了!” 柏青岑将电话挂断,给沈知砚发去消息。 【赴宴】:晚上八点回去。 柏青岑又点开监控,看到沈知砚从被窝里探出头,虚着眼睛,困泱泱地伸出胳膊在床单上一通乱拍,终于摸到手机,拿来打个“好”字。 柏青岑将手机揣入兜里,开门上车,驶向习航逸的小区。 习航逸的家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带,小区南门正对着周边知名的高奢酒吧——Boiling。这家酒吧门槛很高,非贵宾卡持有者不可入内,尽管有此限制,酒吧仍常年满客,待柏青岑进去的时候,全场扫动的缤纷彩灯下已无数男女在狂欢。 柏青岑轻车熟路地走向角落里一个卡座,瞧着习航逸手里握着酒瓶,里面半瓶子酒在晃荡。 “自己先喝上了?” “热热身,”习航逸把酒瓶“啪嗒”搁置在玻璃面的桌上,桌面上流转着蓝色灯光,把墨绿色的酒瓶也照得流光溢彩,“要不等你来了遭不住……次次把我往死里灌。” “你酒量不行。”柏青岑坐他旁边,接过习航逸递来的一瓶酒。 “谁能和你比。”习航逸向柏青岑看去,见那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往嘴里不间断地灌,咧了咧嘴,替柏青岑摆出痛苦的表情,用手去拉酒瓶,“这他妈五十五度的,上来就喝?松手。” 酒瓶被习航逸拔走,柏青岑向前俯身,身体晃悠了一下,喘息着保持平衡,又把后背往沙发备倚去,瘫躺着仰头望向闪烁着七彩灯光的天花板。 “哟,看来这次真难过了,”习航逸也靠向沙发背,偏过脑袋看柏青岑,“说说吧,和沈知砚咋了?” “他把我踹了。” “为嘛?” “他知道我不是好人了。” 习航逸乐了:“终于知道了?你是哪方面暴露了?估计是性癖。” “差不多。” “一猜就是。沈知砚是被你性癖吓到了还是怎么的?” “我昨晚——失控了。” 习航逸思考了两秒反应过来,皱眉撇嘴:“cao。你不是挺能忍的?” 柏青岑把酒瓶拿回来,郁郁地闷了口酒:“不知道。”